【黃金時代】或許會是51屆金馬獎入圍最佳影片當中,投資最大卻票房最差的一部,但我認為它卻是一部不應該被忽略的電影,也是華語電影中一部敘事方式獨特重要的一部電影,金馬獎給了他五項大獎提名,至少替它爭取到關注,也讓這位知名香港女導演許鞍華再次奠定大師級導演的地位,不過它其實值得獲得更多普遍觀眾的關注,值得獲得更好的票房,更多入場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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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鞍華在【桃姐】獲得票房與口碑的成功之後,也是她在【天水圍的日與夜】之後再次以香港本地題材獲得觀眾喜愛的作品,而其實她自言想拍蕭紅這位女作家想了許多年,一直認為不會有人願意投資,因為電影是文藝片,加上格局龐大,拍攝資金肯定不低,但想在票房上大收旺場是有難度的,幸好編劇李檣為她找到資金,才讓【黃金時代】面世,雖然中國背景的題材早在多年前的【上海假期】以及2006年的【姨媽的後現代生活】就已經嘗試過,但隨著中國電影製片業的興盛,讓【黃金時代】也成為許鞍華首次拍攝的純中國電影,也透過創新的類記錄形式劇情片的創新敍事手法循序漸進,透過長達180分鐘的影片,一步一步跟著蕭紅走在時代的洪流,呈現蕭紅這位女作家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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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開首蕭紅面對鏡頭簡介自己生平,黑白色調,面容平靜,眼神卻盡現憂傷,象徵蕭紅坎坷一生,很震撼。角色們對著鏡頭的獨白也穿插全片,如此打破觀眾與電影中間的那磚牆,是聰明的做法,既透過角色把後世對事情的解讀投放,亦能令觀眾對時代背景和故事脈絡更清晰。獨白使得觀眾中立,但電影的角度主要還是從蕭紅出發,包括景物的空鏡,也是蕭紅的第一身視角,很抒情的攝影方向。再有引用蕭紅筆下的字句串連故事,銀幕前我們猶像見證她的心路歷程,種種的導演技巧讓電影更為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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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內容很豐富,也努力用細節還原時代的面貌,導演沒有擔心過份文藝而刻意添加娛樂性情節,文藝腔毫不保留,賞心悅目。看電影時不禁覺得畫面和文學融為一體了,實在很難得,而飾演蕭紅的湯唯在三小時裡面,每分每秒都在發亮,精彩了電影,事實上也因為他幾乎佔盡100%的戲份演出,也壓過了如馮邵峰等知名演員的演技,唯有戲份不多但搶眼的丁玲一角,由郝蕾演出,能夠跟湯唯分庭抗禮,郝蕾今年同時還有同樣是香港赴中國發展的陳可辛導演的作品【親愛的】當中精采演出,不過看來金馬獎評審比較喜歡【黃金時代】裡那個抗日時期豪邁灑脫的從軍女性文人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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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時代】原名《穿過愛情的漫長旅程》,【黃金時代】的由頭源自蕭紅寫給蕭軍信中的一句話:“這不正是我的黃金時代嗎?”這個名字顯得擲地有聲,不過不及原名切中要害——好一個“穿過”,如離弦之箭射穿了愛情,流淌出痛苦的血,而“漫長”則像是一個無法縫合的傷口,讓這段愛的旅程備受煎熬,最終血盡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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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的文學生命不過短短十年,其中六年與蕭軍在一起,四年與端木蕻良在一起,與蕭軍在一起時,一度是文學和青春飛揚,與端木在一起時,卻處處抖落着孤寂的哀傷。儘管是婚後,人已遠在香港,當白朗給她看蕭軍的結婚照時,她立馬稱不舒服離開,可見,她心裏住着的那個人,從來不曾平靜地離開,也可見,縱使涉過千山和萬水,她的心依舊在淌血,直到流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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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時代】是個很特別的一個電影文本。於蕭紅,它不過是文史搬運工,並無加油添醋,文學研究未解決的問題,電影決不跨境半分,做到了嚴謹緻密。影片敘事手法獨特,似紀錄又非紀錄,充斥着詩性的表達,故事處處留白,處處存疑,令人傷感,又我見猶憐。如此一個碎片化的故事,如此詩性的跳躍與串接,需要一顆強大的心才能捏合這細碎的所有,而導演許鞍華和編劇李檣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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