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的主要組成是什麼?是導演、編劇、演員、還是攝影、甚至是音樂,或是拍攝的地點與場景?哪一個對電影來說最重要,或是說決定影片主軸關鍵的要素?會讓我有這個問題的產生,就來自於【深夜前的五分鐘】(真夜中の五分前)這部混血電影的產生,在編劇、導演、攝影指導、音樂都是日本人,日式影片的氛圍極為濃厚,但投資方式中國,主要演員則是臺、日、中各一位,影片全在上海取景,幕後音效又是來自臺灣的團隊,對白也基本上是全程中文。非要分辨清楚的話,或許可以說是以國際化方式打造的華語片,但卻又感覺像是一部中文配音的日本電影的混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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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著名導演行定勳通過本片,也相當於給華語片尤其是中國導演上了一堂如何拍好唯美文藝片的課,讓人感覺在此類影片方面,華語片導演和日本導演確實是有著差距的,日本導演那種對藝術的細膩敏感與精准把握,以及紮實的藝術功底,都是華語片導演難以望其項背的。此外,本片的故事也不拘一格,不落俗套,看海報像是愛情片,看片名像是驚悚片,片中也用到了雙胞胎、身份互換等懸疑驚悚片的常見元素,但看到最後發現這既不是驚悚片,愛情片也只能說是勉強靠得上,很難歸入某個常規類型,但類型元素不鮮明並沒有影響影片的可看性,相反,整部影片從頭到尾都包裹在極為令人舒服的舒緩唯美節奏中,三浦春馬、劉詩詩在片中也美得超級動人,更有大量有韻味的細節讓人倍感受用、心潮起伏,但其實片中並沒有什麼大起大落的情節、激烈的情感戲也很有限,但就是這樣的一部似乎沒有什麼賣點的影片,正是通過大量韻味無限的細節,帶給人完美的觀影體驗。當然,欣賞本片需要在你休息充足、精神飽滿,這樣才能真正體味到本片在慢節奏、靜美學中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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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前的五分鐘】改編自日本作家本多孝好的同名小說,當然因為導演將場景搬到了中國上海,所以也將原著小說中的所有人物背景設定都做了調整,但這樣的調整,其實卻有著某種程度的彆扭,或許因為顧及日本票房,所以硬是維持男主角是日本人的設定,但這樣的設定卻並非是劇情故事所必要的,也就是說,劇情跟男主角的國籍沒有任何關係,改編後的劇本也沒有這這部份多所鋪陳,反而有點浪費了在上海這個國際城市裡生活的日本男主角的背景設定,至於原著小說共有side-A跟side-B兩本,電影則用了一個一年後來作為兩本小說的連結,這一點則跟原著接近,但卻少了原著當中更大幅的變化,原著中男主角更換了職業,而電影裡則維持不變,當然這也跟原本原著裡男主角是廣告代理商,電影中卻變成鐘錶行修理徒弟的設定不太一樣,少了這樣的改變,也少了後面雙胞胎姊妹一人身亡後帶給男主角的衝擊,則是電影比較可惜的地方,尤其是電影淡化了原著中男主角已逝的前女友對於5分鐘的設置,當然這或許是導演在因為找不到日本資金而找到中國投資方所作出的取捨,不然相信以行定勳這樣的導演,肯定能夠更掌握的好原著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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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前的五分鐘】該片主要講述,若藍、如玫兩個孿生姐妹與阿良、天倫兩個男人之間撲朔迷離的愛情故事,其偏舒緩的節奏,需要慢慢品味,但環環相扣的故事情節,卻令人看得很是著迷,導致當若藍、如玫兩個孿生姐妹的同時出現,總會讓人分不清到底誰是誰,似有一種被催眠的魔力吸引,以至於大家觀看的過程中總是在探討到底是姐姐還是妹妹,可見故事懸疑推理效果的強大。如果拋開其它原因不說,單就影片拍攝手法來講,【深夜前的五分鐘】是把人帶到某一種境界,然後讓人去慢慢推敲,算是把懸疑元素用到了極致,在影片結束後,觀眾的懸念就在最後活著的是姐姐還是妹妹時,行定勳導演沒有給出正面的回答,而是認為大家心目中的便是最好的答案,事實上這也不是懸疑電影的解謎,只是透過這樣的一個故事,傳達一段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時刻與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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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劇情介紹的話,你可能會覺得本片的賣點是身份懸疑,是阿良與若藍的愛情,但真正看過影片細細回味的話,似乎並不儘然,因為身份懸疑直到影片最後四分之一的劇情才真正引人關注,而阿良與若藍的愛情對手戲也十分有限,真正散發魅力的是整個故事,或者說是講故事的方式和情感氛圍,或者說是導演充分運用電影這種藝術手段講故事的獨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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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從頭到位都是典型的日式慢節奏,在習慣於美式影片敘事手法的觀眾面前,這種慢節奏敘事往往是不受歡迎的,但導演行定勳卻通過慢節奏來最大程度地捕捉細節韻味、營造鏡頭美感,讓人感覺影片的每一個鏡頭、演員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刻意突出的細微動作、甚至在安靜環境中的背景聲,都在這種慢節奏以及藝術感濃烈的影像氛圍中,蘊含著強大的引人張力,甚至讓人感覺影片的一切一切都閃爍著美感的光芒,讓人完全陶醉於其中,產生的觀影愉悅之感完全不亞於觀看節奏強勁、場面刺激的好萊塢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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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影片,可以看到導演行定勳將一顆寧靜真摯的藝術之心投注到影片之中,從而讓影片的構圖、光影、表演、情感都染上一層唯美的藝術氣息,這種感覺的影片也許還能在某些臺灣導演的身上看到,但在追名逐利、浮躁喧囂的中國電影是看不到的。也許只有日本的社會環境和影壇氛圍,才能孕育出這樣的導演,而由這樣的導演催生出這樣的一部影片吧。拍出這樣的影片,一需要心態、二需要技能,無疑這兩方面都是華語片導演普遍欠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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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演員的表演同樣值得稱讚,其實就是指三浦春馬和劉詩詩兩人了,張孝全戲份較少可以忽略不提了。三浦春馬在本片中盡現體貼溫柔的暖男氣息,也能看出三浦春馬做了不少功課,首次拍攝華語片且有大量中文對白,普通話的發音和流利能達到這樣的程度,在日本年輕一輩的演員中算是很值得贊許的,此外他為了演好鐘錶店學徒,每天專門抽出兩小時學習鐘錶修理,所以片中他修理鐘錶的許多場景很有說服力。劉詩詩是中國人氣當紅的電視劇紅星,這兩年在影壇發力,而本片中一人分飾兩角更是一大突破,精準的把握到若藍和如玫兩姐妹在氣質上的差別,並將之鮮活地演繹出來。而到了後來兩姐妹只有一人生還身份莫辨之時,劉詩詩也傳神地演繹出角色身上的迷離朦朧氣息,讓觀眾也迷惑於她到底是誰,再加上她本身的獨特美感以及演繹情感戲的充沛感染力,確實張力十足,只是三浦春馬和劉詩詩兩人的氣質和對手戲,不知怎麼總感覺哪裡不搭,總有一絲說不出的生疏與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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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行定勳其實並不是位懸疑片見長的導演,較之懸疑元素他過去的作品中更擅長愛情與人文的描寫,【深夜前的五分鐘】的懸疑基礎多得益于原著作者本多孝好的底蘊,無獨有偶,行定勳最為人所知的作品【在世界的中心呼喊愛】(世界の中心で、愛をさけぶ)改編自片山恭一同名小說,在柏林電影節獲得費比西獎的【東京同棲生活】(パレード)改編自吉田修一的《同棲生活》,而另一部史詩之作【北國零年】(北の零年)也根據史實改編,可見文化底蘊對他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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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集結了中、日、台最優秀的製作團隊,不論是作曲、音效、美術還是攝影,都相當的完美。我尤其對於影片的攝影是最為喜歡的,特別是兩個小女孩蕩鞦韆的那個鏡頭,鏡頭隨著鞦韆一起晃動,360度的攝影堪稱完美至極。日本導演的鏡頭語言都極為細膩,可以細緻到手上的一個小動作,這是中國導演極為缺少的。但也因為行定勳這樣的細膩,就是把沒有任何日本語的電影,拍出了日本的味道,上海就僅只能在劇情的場景中展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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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前半部分平鋪直敘,後半部分極其的讓觀眾迷惘,影片的結尾卻是一個開放式的結局,但每個人似乎又很難得到真正的答案。到底是若藍還是如玫,誰也分辨不出,看完電影後將影片的多個細節拼接在一起,我已經有了答案,不過答案其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於影片所要傳達的一種情境和劇中人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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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不是深了?即便點上蠟燭也照亮不了大地。其實愛情也是一樣,不論是提前五分鐘,還是晚上五分鐘,愛情都不會來,只有在對的時間裡遇到對的人,那時愛情會自然而然的來到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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